每个项目都是分布式系统

计算机科学里有一个结论，讲的是在很多台机器上保存同一份信息。当机器之间联系不上时，每台都得选择：停下来等到能达成一致，或者接着干、冒着意见不一的风险。两样不能兼得。

大项目也是这样，只不过机器换成了人。每个人脑子里都有一份项目的副本：已经决定了什么，各部分该怎么拼在一起，谁在做什么。这些副本从来不会完全同步。有人在睡觉，有人埋头在别的事里，有人昨天才来。今天早上做的决定，对还没听说的人来说，其实还没有发生。

所以每当一个决定改变，你就面对同一个选择。让所有人停下来等大家跟上，这样一致，但慢。或者让大家继续干，接受其中一部分会建立在一件已经不再成立的事上。

更难的是，决定之间是互相倚靠的。改了一个，别的就得挪一挪给它腾地方，有时挪到离起点很远的地方。某个部分被认真地造出来，忠实于早先的一个选择。选择变了，那个认真的部分就错了，压在它上面的东西也错了。没有人犯错。对过去的忠实，从里面看，就是漂移的样子。

当然，这只是个类比。那个结论讲的是一种特定的机器，而团队不是那种机器。但感觉是一样的。

有一个老比喻，说水手们只能在海上修自己的船，一块木板一块木板地换，永远没法靠港。大项目就是这样。你没法让一切停下来使它一致，只能判断哪些决定重要到值得停下来，然后把它们写在每个人都找得到的地方。